2003年2月第25卷第l期台州学院学报J0llma】ofTai出ouUrIiversityV01．25，No．1F曲．2003论霍桑的乡土情结方文开(上海师范大学人文学院，上海200234)摘要：霍桑以饱蘸情感的笔触展现了美国新英格兰地区的自然风光、历史传奇和风土人情，表达了自己内心深处浓郁的恋乡情怀，并通过回归、人性等主题的哲学思考展示了渗透在作品中的乡土情结的表征和底蕴，以及这种情结与浪漫主义创作倾向的交融关系。关键词：霍桑；乡土情结；底蕴；浪漫主义中图分类号：1565．cr74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7?1571(2003)0l一0016?05类似于福克纳对美国南方的描写以“约克纳帕塔法”县为中心，霍桑的作品始终围绕着美国新英格兰地区，展现了她的自然风貌、历史传奇与风土人情，让我们对她有一个全面的了解。
　　福克纳曾经说过“我的像邮票那样大小的故乡本土是值得好好描写的；而且即使写一辈子，我也写不完那里的人和事”，(P11)表达了作家对故土浓郁的眷恋。让人遗憾的是，人们在解读霍桑的作品时往往只注意到其中渗透着作家对人性的哲学思考，而忽视了他的恋乡情愫。本文试图通过作品分析，并对他的生活及作品主题背后的隐性材料进行挖掘，从而说明霍桑是一位有浓郁乡土情结的作家，并进而说明他的乡土情结是他浪漫主义创作的一大特色。霍桑的乡土情结与他在新英格兰地区的生活是密切相关的。他除了晚年有一段时间客居欧洲，其余的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那里。他的居住地以新英格兰的萨勒姆为中心，童年和青少年时期都是在那儿度过的。霍桑的乡土情结与他童年对故乡萨勒姆的美好记忆是密不可分的。弗洛伊德对作家童年的记忆与其后期创作的关系作过精收稿日期：20∞一ll一21作者简介：方文开(1968一)．男，湖北部州人。讲师。辟独到的阐述，他认为作家童年的记忆和经验对其以后的创作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哈姆莱特>就是莎士比亚“童年时代对父亲的感情复苏”传奇网，[2](P18)<蒙娜?丽莎>是达?芬奇“对他童年时期的母亲的记忆”。
　　[2](P84)抛开他理论中夸大的情欲成分，这种分析还是值得我们借鉴的。童年的霍桑，家道殷实，虽然四岁时父亲因海难身亡，寡母带着几个孩子住到了曼宁舅舅家(仍在萨勒姆)，但那“是一个热情好客的大家庭??有四个舅舅，四个阿姨，全未完婚，纳撒尼尔‘尤受宠爱”’，[3：(P4)所以霍桑即使是在舅舅家也是非常愉快的。特别是在雷蒙特的那段日子使他终生难忘：冬天，滑雪橇、溜冰；夏天，划船、钓鱼；他在那儿过着闲云野鹤般的生活。
　　这种甜美温馨、欢愉纯真的童年生活的记忆，奠定了霍桑对故乡执著深沉的爱。
　　他在<海关>一文中曾说：“尽管我在异国他乡无一例外地十分幸福，内心却总怀着对老萨勒姆的情感，由于找不到更好的字眼，就权称之为眷恋吧。
　　这种情愫可归于我的家庭多年来深深根植于这里的土壤。
　　”不单对萨勒姆如此，他对整个新英格兰也如醉如痴。
　　他一生酷爱旅游，几乎每年都要或近或远地出去走走，虽然到过英国、意大利、法国，但在万万方方数数据据第1期方文开：论霍桑的乡土情结17自己的国家，他“很少远涉到新英格兰以外的地区”，[3](P45)这不能不说是他对这一块土地眷恋的情愫所致。在《玉石雕像>中，他对新英格兰的那种眷恋更是表现得无以复加。
　　兰德尔?斯图尔特曾对此评价说：“他对新英格兰的赞誉之情不亚于惠特曼的诗歌对合众国的赞誉”。【3J(P145)作品的主人公肯甬、希尔达对故乡的眷恋实际上是霍桑内心情感的外化。
　　他喜欢新英格兰的春天，连被人们誉为艺术天堂的罗马的春天也“不似我们新英格兰人概念中的春天”；他在罗马的大街小巷中走动，“如同在新英格兰乡村中熟悉的街上走来走去一样，那里的每一张面孔都带着亲切的表情”；他参观罗马的圣约翰?拉特兰大教堂、万神庙，但只注意“是否有像新英格兰议事厅那样有松木装贴的内部”；当他开始感到流亡的痛苦，便想到故乡“那古老高大的榆树和整齐舒适的住宅，点缀着宽阔多草的街边，那白色的议事厅金褐色河水的溪流”，渴望见到“故乡的家园，那些熟悉的景色，那些始终都了解的面孔，那些从来都平淡无奇的日子，那种工作日认真、周末庄重的生活!”当他游览意大利的农村时，感到那里的人们“毫不具备我们在新英格兰农村所见的那种竞争的豪情：在新英格兰，每一家农户都会按照自己的品味和方式，竭力把家居装扮成有榆树遮荫和长满青草的路边的一种点缀”，哪怕是田野里波动起伏的玉米也会勾起他“对故乡的亲切回忆”。
　　难怪有人感叹：“霍桑和新英格兰的生活水乳交融，没有哪位作家与其故土的水乳交融，来得比他更充满深情，吏完整无缺。”【3J(P146)同样，他为《古屋青苔>所作的序言《老宅>以自己的亲身感受表达了作家对这片土地由衷的挚爱。那座隐蔽而幽静的古宅“外墙上从古以来就长满苔藓，如今看上去碧绿、新鲜，好像它们是最新的事物”。
　　它旁边的那条“和平之河、静谧之河”，“躺在广阔无垠的大草原上闭目养神，亲吻着绿草，替垂下来的柳树和生长多年的灌木丛的树枝以及榆树或棒树和槭树的树根沐浴。水声溅拍的岸边，长着菖蒲和灯心草，黄睡莲把它宽平的大叶舒展到水边，香气馥郁的白睡莲通常都选择一定位置，从河边正好够不着它，除非偶然有人踩进水里去摘”。那儿的“天空在我们脚下发光”，那儿的果园、菜园“很容易同人们的心灵沟通”。这就是新英格兰的缩影，也是霍桑故乡的缩影，从这样的一片土地上走出去，难免霍桑的乡愁剪不断，理还乱。霍桑作品中类似的对新英格兰自然风光的描写随处可见，那三山的谷地、月夜下新英格兰的乡村、福谷那美不胜收的乡野、萨勒姆镇旁景致迷人的半岛等无不寄托着作家对这片土地的深厚情谊。
　　除此之外，霍桑更广泛地将他的乡土情结凝聚成作品中对新英格兰的历史传奇和风土人情的描绘。这份情结实质上是带有历史积淀的新英格兰文化的反映，它通常表现在两个层面上。
　　一是表现在对新英格兰开拓者的自由奋斗精神的歌颂、对古朴民风的尊重和对善良人性的赞美；二是表现在对受资本主义经济冲击的新英格兰旧殖民主义秩序下人性中灰色成分所作的哲学思考，也包含着对人类命运的悲悯和忧虑。当然这两个层面并不是彼此脱节的，而是共生共融，相互渗透在一起。在第一个层面上不仅有为新英格兰的苦难带来曙光的那位白胡子老者(《自发卫士>)的浩然正气，而且有决心带领新英格兰民众与坎特伯雷大主教进行较量的恩迪科特(<恩迪科特和红十字))的英勇伟岸，他们永远是新英格兰人民的骄傲。这里霍桑歌颂的是一种精神：新英格兰人民为自由奋斗的精神。
　　其次，玛丽和玛格丽特(<孀妇>)互相默默祝福对方幸福的淳朴，托比尔斯和多罗西夫妇(<温顺的男孩>)为救助伊尔伯拉希姆而不惜忍受苦难的仁慈，马修夫妇(<大红宝石>)面对红宝石的宁静，贝阿特丽奇(<拉帕西尼的女儿>)的纯洁善良，欧内斯特(<巨石人面>)的助人为乐，海斯特?白兰(<红字))对丁梅斯代尔热情而执著的爱、面对罪恶而勇于承担的勇气、面对腐朽的宗教迫害而敢于反抗的精神，这些从不同的侧面勾勒了新英格兰人的形象。特别是菲比(<七个尖角阁的房子>)，那个新英格兰乡下土生土长的女孩，是“那么鲜嫩、那么脱俗，又是那么循规蹈矩与她周围的一切形成多么强烈的对比”大家看。她的笑容“如同一片雷雨云下的阳光”，她“视任何清规戒律于不顾，独善其身令人钦敬，又从不与周围环境相佐”，她能把美赋予她的活动，“这是新英格兰特色??清教徒的那种执著的旧有素质，又织进了万万方方数数据据18台州学院学报第25卷金线”，她集一位淑女应有的品性于一身，以至于“出了新英格兰的圈子，不大可能遇到一个把众多的淑女般的品性与众多的对构成这种身份毫不必要的其他特色结合在一起的人”。单就这一个新英格兰人，单就这最后一句判断，使得霍桑对故土的那份永远也抹不去的情感跃然纸上。霍桑作品中反映的第二个层面也是他作品一贯表现的厚重主题：对人性所作的哲学思考。他对新英格兰清教徒的顽固、褊狭和残忍是持否定态度的。我们从霍桑对围观海斯特?白兰在刑台上示众的那群“婆娘”的描写就可以明了他的态度；另外，在<温顺的男孩>中，那帮沾染了父辈恶习的清教徒幼童围攻伊尔布拉希姆并几乎将其致死的场景在霍桑看来是恐怖至极。
　　他也通过新英格兰传奇人物的描写，极力否定他们人性中的灰色成分：<胎记>中的阿尔默为了自己的科学实验，像<拉帕西尼的女儿>中的拉帕西尼医生牺牲了自己的女儿一样牺牲了自己的妻子；<红字>中的齐灵沃斯将恨当爱，冷酷无情地复仇；<福谷传奇>中的豪林斯沃斯出于自己拯救有罪人的目的进行改革，变成一个偏执狂，并进而控制芝诺比阿和菠莉希拉；<七个尖角阁的房子>中的海波吉巴和克里福德将自己隔绝于人世；埃利森(<利己主义乃胸中的蛇>)、胡泊(<教长的黑面纱>)、丁梅斯代尔诸人的良心内省等，这些在霍桑看来都是新英格兰人应该摒弃的。
　　霍桑对新英格兰人人性中的灰色情感的批评同鲁迅先生面对未庄及鲁镇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实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正是这种批判，使我们可以感知到隐藏在批判背后的那份深沉的历史意识，那份浓烈的乡土情感。正是这种批判，使我们感受到霍桑强烈地希望新英格兰人能从过去、从传统、从人类的精神枷锁中解脱出来。
　　对故乡风情的描摹外化了霍桑心中的乡土意识，而他作品中的归家、恋家主题的表现则从更高的层次上凸现了他对故乡的那份依恋情愫。对故乡的眷恋是一种难以摆脱的情感积淀。郑伯奇曾说过“无论什么人，虽然性有男女之分，年有老幼之差，无论什么人对于故乡的土地，都有执著的情感”。L4】霍桑也不例外。他一生当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居住在以萨勒姆为中心的新英格兰地区，这在很大程度上主要缘于他内心深处浓郁的乡土情结。他在<海关>一文中写道：“一个家庭与其出生及埋葬的那片土地的久远的联系，在人类与乡土之间创造了一种亲情纽带，这与那地方任何迷人的景色或道德的环境毫无关联。
　　这不是爱，而是一种本能。”这种本能倘以荣格的心理学理论来分析，属于一种集体无意识，它包含着人类祖先遗传下来的生活和行为模式，储藏着心灵初始生长演化的原始意象。
　　“人从其往昔岁月的生活经历中继承了种种原始意象，这里所指的往昔岁月既包括人类祖先的所有生活经历，也包括其前人类或者其动物祖先的往昔岁月的一切生活经历”。[5](P33)<伊桑-布兰德>是霍桑短篇中体现这种原始意象最浓郁的一篇。小说的同名主人公经过18年的探寻，最终回到了他以前生活过的那座石灰窑。霍桑塑造出这个人物，实际上反映了他内心对萨勒姆那份眷恋之情。霍桑以独特的循环结构来展开小说，小说中的情节、人物发展、场景及插叙的事件都是围绕这个循环来展开，总是从起点回到起点的一圈，并使之共同为“回家”这一主题服务。小说以倒叙的形式开头，一开始就讲述布兰德回到他开始寻找“不可饶恕之罪”的起点??石灰窑。虽然他已离开这里达18年之久，但他还是把它称作“我家的壁炉旁”。无论是从象征意义上说，还是从真正意义上说，他都是把这里看成是他的心理历程和在客观世界探询历程的终点，看作是他生命的终点之所在。从他出走去环游世界，去寻找他自己所设定的目标，到他18年以后的回归，构成一个完整的圈。小说中的插叙事件(流浪老人汉弗莱重复地向陌生人打听自己女儿的消息、埃斯特的马戏巡回表演、一个德国犹太人的画片巡展、狗追寻自己的尾巴)和这个圈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链接，共同烘托主题。
　　就是小说的结尾(也是小说的高潮)，霍桑展现给我们的也是一幅具有圆形的意象：老人独自一人站在高高的圆形窑顶上，向大地母亲，向整个人类，向天上的群星告别，他召唤那“致命的火”来“拥抱我吧，就像我拥抱你一样”，他最终回归大地母亲的怀抱。圆形、重复、循环实际上是“回归”的象征，亦为归万万方方数数据据第1期方文开：论霍桑的乡土情结19家的象征。霍桑同一时期所作的日记和游记更能说明作家内心深处的这一情结相关。<海边的足迹>中的叙述者在游记结尾处大声表白：“回家!回家!该赶快回家!”并且强调：“是时候了，是时候了。
　　”[6】(P85)他离开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海边徘徊是为了重振精神，但当太阳西沉，海变得宁静时，他感到世界好像变成了孤寂的荒原。在那片静谧的世界里好传奇，他的灵魂随处飘荡，但找不到安歇之处，只能颤抖着返回。
　　除此之外，霍桑笔下还有许多人物身上都有这种归家、恋家情愫的反映。布朗由于自己“邪恶的目的”，受魔鬼的引诱而离家外出参加邪恶者的聚会，回家后虽然心情很沮丧，虽然变成了“一个严厉、伤心、阴郁地沉思的人，如果还不算失望，也是个疑神疑鬼的人了”，[7](P299)但他毕竟回到了家中。家才是他的安歇之处。威克菲尔德(<威克菲尔德>)尽管令人不可思议地只在门楣上写下“奇想”二字便离家出走，撇下他的妻子，在邻街的一所房子里独居了20年，但在20年后的那个“秋季的一个天气恶劣的夜晚”，他还是回到了妻子身边，最终感觉出只有自己家的壁炉能给他带来温暖。
　　年幼的罗兵本以为离开自己农村的家，到城里亲戚那儿可以寻得一个更好的家，没想到结果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在这种境况之下，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原来的家，与家人团聚，感觉到父母的挂念，注意到哥哥和两个妹妹的嬉戏。根据弗洛伊德的观点：梦是愿望的满足。【8](p118)在罗兵的潜意识里，自己的家才有稳定、舒适、温馨的感觉。
　　罗兵的愿望实际上是霍桑恋家情愫的外化。特别是奥博龙的那句歇斯底里的责问：“我以前为什么没爱过我的家?”(P88)道出了这众多人物的心声，也喊出了霍桑心灵深处对自己的家及家乡的那份独特情感。霍桑的乡土情结渗透在他所描绘的新英格兰风情中，渗透在他所表现的归家、恋家主题当中，几乎涵盖了他所有的作品。
　　从表达的方式来看，它实际上是霍桑浪漫主义创作的重要特色之一。这与喜欢“抒写乡情乡景，描绘大地风貌”[9](P142)的英国湖畔派浪漫主义诗人华滋华斯有着某些类似之处，只是霍桑表达得更加含蓄，更加委婉。韦勒克在总结浪漫主义的文学特色时，提出三大标准，即想像、自然、象征与神话。[10】(P155)这三大特色标准与渗透在霍桑作品中的乡土情结的呈现方式有着互相契合的关系。霍桑的自然观即表现在他对新英格兰地区全方位的描摹，既有大自然的美景，也有村民的趣事，还有震颤教徒的逸闻，这是他乡土情结的载体，也是他探讨人与自然的关系，探索生活真谛的载体，从而使他成为表现新英格兰地区风情最有权威的代言人之一。虽然进行小说创作，但霍桑常常说自已是一个罗曼司作家，就是“希冀自己能够拥有从事小说写作时所无权自许的处理材料和风格的某些宽容”，[7](P3)使自己的作品具有“一个诗意般的仙境”，lllj(P4)即想像的世界。
　　现代批评话语对霍桑的罗曼司体裁研究也表明霍桑的罗曼司“所关注的是梦幻、欲望、无意识等非现实因素，强调作品的‘想像向度’，通过寓言、隐喻或象征等表征模式再现主体的深层心理”。【12J(P2)这种评价确很地道。他在摧摹新英格兰风情、思考新英格兰文化中极力发挥想像的功能，大量运用梦幻题材来探讨在资本主义工业文明压迫下异化了的人性寻求复归之路。布朗只是在“梦中才见到了巫士聚会的野景”；【7](P299)罗兵在梦中表现了强烈的归家愿望；<天国铁路>中的主人公在梦中游历了毁灭城，类似的奇幻大厅、喷泉中的梦幻仙子、幻想的西洋景匣子等想像意境在霍桑作品中到处可见。可以说，借梦幻写真实造奇境是霍桑的情愫之一，这也就是韦勒克所说的浪漫主义的想像观。韦勒克所说的第三个层面在霍桑的作品中更是比比皆是，特别是在他的新英格兰罗曼司三部曲中：红字“A”、萨勒姆镇的刑台、珠儿、七个尖角阁的房子、菲比、福谷以及灯、花园、森林等意象的象征涵义丰富，令人回味无穷。
　　从这些分析来看，人们把霍桑定位为19世纪伟大的浪漫主义作家，与他作品中所渗透着的乡土情结是一脉相承的。同时，通过对霍桑小说的分析，我们可以看出，它们与霍桑一贯表现的主题加尔文教关于“原罪”的概念是水乳交融的。这些作品都无一例外地在表现主题的同时，也寄托着霍桑对人性恶的探讨。拿布兰德为例：布兰德之所以出去流浪，是万万方方数数据据台州学院学报第25卷为了找寻“不可饶恕之罪”的所在，18年的探寻最终让他明白，“不可饶恕之罪”就在他自己身上，霍桑通过对布兰德的描述说明人心就是罪恶的渊薮、表明人人皆有隐秘之罪，只是表现不同而已。人类自可以被称为人类的那一天起，就打上了罪恶的印记。自从亚当、夏娃在伊甸园违背上帝意愿偷食禁果被逐出乐园之后，人类便无一幸免，注定要背负与生俱来的罪孽。他之所以如此看待世界与人，是因为他在故乡这片土地上感受到了罪恶的存在，不仅有历史的，还有现实的。历史上他的第七世先祖曾十分残酷地迫害过贵格会教徒；第六世先祖更是青出于蓝，在残杀异教徒方面手段毒辣，以至霍桑自己也相信异教徒的“血会公道地在他身上留下污迹”。现实中，霍桑所生活的年代，美国资本主义经济迅速发展，政府对外实行侵略扩张，特别是对内残酷扫荡印度安人，简直比当年清教徒对待异教徒的手段还要狠毒。翻看一部印度安人的历史，那份罪恶在霍桑看来是无与伦比的。然而霍桑正是希望通过对罪恶的昭示，以唤醒人们对罪恶的认识。他也正是通过对新英格兰人罪恶的批判，希望他们那饱经忧患的心灵找到宁静的归宿，进而升华。这也是他对那片故土挚爱的外化，只不过霍桑是从相反的方向去接近这个主题罢了。综上所述，乡土情结与霍桑小说一贯表现的“罪恶”主题是密切相关的，是他浪漫主义创作的重要特色之一。这种情结构成一根主线，贯穿于霍桑所有的作品，它“像真理一般强大，像邪恶一样不可动摇，它比生命还要主线长久，越过历史和传统把我们同情欲与激情、希望与梦想以及忧患悲伤结合在一起”。【1J(P11)要读懂霍桑，理解渗透在他作品中的乡土情结是题中应有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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